第146章 燃血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

他收起掌印，负手而立。

“好。本座今日给你这个面子。”

他看着叶知南，目光落在他身上。

“小子，你命大。”

“但下次——”

他转过身，朝虚空走去。

“下次见面，希望你还能有这么硬的靠山。”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渐渐消散。

虚空裂痕即将闭合的瞬间——

一只手从裂痕中探出。

那只手苍白如骨，五指修长，指甲漆黑如墨。它轻轻搭在裂痕边缘，只是一搭，那正在愈合的空间裂痕骤然停滞。

不是停止愈合。

是被定住了。

整片陨星带的时空，在这一刻凝固。

双扬清维持着握住叶知南手的姿势，睫毛一动不动。苏文轩拍在叶知南肩上的那只手悬在半空。墨老苍老的面容定格，连眼中那丝欣慰都凝固成永恒。

只有叶知南还能动。

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因为那只手的主人，正从裂痕中走出。

那是一个中年人。

一袭黑衣，面容俊美得不像话。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片破碎的星空，眼中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但那双眼睛看向叶知南时——

叶知南浑身汗毛倒竖。

他感觉自己被看穿了。

从肉身到灵魂，从过去到未来，从每一个念头到每一缕气息——全都被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种感觉，比陈长生看他时，恐怖一万倍。

那中年人看向虚空某处。

那里，付云峥的身影刚刚消失。

中年人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付家的小辈，这么急着走？”

虚空深处，一道金色的光芒骤然亮起。

付云峥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

他的脸色很平静，但叶知南看到，他握紧了拳头。

中年人看着他，明亮的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一万年了。”他说，“本座还以为你早死了。”

付云峥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你越界了。”

“越界？”中年人笑了，那笑声干涩刺耳，“这片星空，本就是本座的猎物。你一个外人，跑来说本座越界？”

付云峥的目光越过中年人，落在他身后的裂痕深处。

那裂痕深处，隐约可见一道巨大的轮廓。那轮廓遮蔽了半边虚空，看不清形状，只能感受到一股比陈长生强大百倍的气息。

叶知南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灵魂都在颤抖。

付云峥收回目光，看向老者。

“你养的这条狗，方才差点杀了她。”

他抬起手，掌心的金色光圈微微一闪。

中年人低头，看向那道光圈。

看到光圈中那道模糊的轮廓时，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只是一下。

“付南汐？”他喃喃道，“这丫头还活着？”

付云峥没有回答。

中年人抬起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叶知南看不懂的东西。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当年的小丫头，居然还留了一缕执念在这下界。”

他看着付云峥，目光变得玩味。

“你想带她走？”

付云峥:“是。”

中年人摇了摇头。

“不行。”

他抬起手，指着叶知南。

“这小子体内，有本座想要的东西。方才那条狗没取到，本座亲自来取。”

他看着付云峥，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你让开，本座取了东西就走。那丫头的执念，本座不动。”

付云峥沉默。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将掌心的金色光圈轻轻推向远处。

推向安全的地方。

推向叶知南够不到、老者也够不到的地方。

然后他转回头，看向老者。

他的目光变了。

不再是方才的平静。

而是一种——

燃烧。

“你方才说，本座打不过你？”付云峥开口，声音很轻。

中年人眉头微挑。

付云峥继续说:“一万年前，本座确实打不过你。”

“但现在——”

他抬起手，双指并拢，轻轻点在眉心。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亮起。

那光芒极盛，盛到让中年人微微眯起眼睛。

光芒中，付云峥的头发从发根开始，一点一点变成金色。

那是凤凰一族最强的状态。

燃血。

燃烧血脉，燃烧修为，燃烧一切。

付云峥放下手，看向中年人。

“但我想试试。”

中年人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赞赏，有兴奋，还有一丝深藏的忌惮。

“有意思。”他说，“真有意思。付家小子，敢跟本座燃血。”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身后那道巨大的轮廓缓缓后退，消失在裂痕深处。

那是他的狗。

他要自己来。

付云峥看着那道轮廓消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叶知南从未见过的东西。

那是疯狂。

那是决绝。

那是一个舅舅，在保护妹妹唯一血脉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