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虚实

那人看着他。

“如果有一天，你护不住了呢？”

叶知南与他对视。

“那就护到护不住的那一刻。”

那人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还有一丝骄傲。

“你过了。”

他的身影渐渐变淡，化作光芒消散。

光明散去。

黑暗降临。

碑上多了一行字：第八层，过。

叶知南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出殿门。

第九座殿在等他。

——

第九层。

叶知南走进去。

碑上刻着三个字：第九层。

殿内一片虚无。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没有方向。

只有无尽的虚空。

虚空中，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

叶知南握紧枪身，一步一步走过去。

那人没有转身。

叶知南走到他身后三丈，停下。

“谁？”

那人转过身。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另一个叶知南。

那人看着他，微微一笑。

“等你很久了。”

叶知南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握在枪上。

枪是百鸟朝凤。

他又抬头。

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另一个叶知南。

两人对视。

沉默。

很久。

另一个叶知南开口：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叶知南没有回答。

另一个叶知南往前走了一步。

“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叶知南握紧枪身。

另一个叶知南又往前走了一步。

“你以为你是第一个走到这里的？”

叶知南盯着他。

另一个叶知南停在他面前。

很近。

近到能看清他眼中自己的倒影。

“你不是。”他说，“我也不是。”

他抬起手，指着虚无深处。

那里，浮现出无数道身影。

一道一道，密密麻麻，一首延伸到看不见的远方。

每一道身影，都和叶知南一模一样。

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躺着，有的己经化作枯骨。

另一个叶知南说：

“他们都是来过第九层的人。”

叶知南看着那些身影。

“他们都没出去？”

另一个叶知南笑了。

那笑容和他自己一模一样。

“出去？”他说，“什么叫出去？”

他转身，朝那些身影走去。

走出几步，他停下。

没有回头。

“你跟我来。”

——

叶知南跟上去。

两人穿过那些身影。

一道一道，从身边掠过。

有的抬起头看他。

有的低头不语。

有的己经看不清面容。

走了很久。

另一个叶知南停下。

前方，有一道身影。

背对着他们。

另一个叶知南说：

“他是第一个。”

叶知南看着那道背影。

“他等了多久？”

另一个叶知南说：

“不知道。他自己也忘了。”

那道背影缓缓转过身。

是一张苍老的脸。

脸上布满皱纹，头发全白，双眼浑浊。

但那双眼睛看向叶知南时——

叶知南浑身一震。

那双眼睛，和他一模一样。

老人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

“来了。”他说，声音沙哑。

叶知南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人抬起手，指着他的胸口。

“你怀里那东西，还在发光？”

叶知南低头。

涅槃莲在发光。

很淡。

但还在发光。

老人点了点头。

“那就还没死。”他说，“还能走。”

叶知南看着他。

“前辈，怎么才能出去？”

老人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出去？”他说，“你以为这是哪里？”

叶知南沉默。

老人转过身，指向远处。

“你看。”

叶知南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虚无深处，有一道光。

很微弱。

像很远，又像很近。

老人说：“那是第一层。”

叶知南瞳孔微缩。

老人继续说：“从这里看过去，第一层。再往前，是第二层。再往前，是第三层。”

他收回手。

“你以为你在第九层？”他说，“你错了。”

叶知南握紧枪身。

老人看着他。

“这里没有层数。”他说，“这里什么都没有。”

他顿了顿。

“你走过的那些层，你见到的那个人，你以为打赢了的那个自己——都是假的。”

叶知南盯着他。

“那什么是真的？”

老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指向叶知南的胸口。

“那东西。”他说，“只有那东西是真的。”

叶知南低头。

涅槃莲在发光。

老人收回手。

“走吧。”他说，“继续走。”

叶知南看着他。

“走去哪？”

老人转过身，背对着他。

“走到那东西不发光为止。”他说，“那时候你就知道了。”

——

叶知南继续往前走。

穿过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

一道一道。

有的抬起头看他。

有的己经看不清面容。

走了很久。

那些身影渐渐稀疏。

最后，一道都没有了。

西周只剩下虚无。

他停下。

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张脸，和他一模一样。

另一个叶知南。

两人对视。

沉默。

另一个叶知南开口：

“又见面了。”

叶知南握紧枪身。

“你是真的还是假的？”

另一个叶知南笑了。

“你说呢？”

叶知南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