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真真假假

他看着那些画面。

双扬清。

苏文轩。

墨老。

舅舅。

母亲。

每一张脸，他都记得。

每一个眼神，他都记得。

他握紧枪身。

“我信。”

另一个叶知南看着他。

“信什么？”

叶知南说：

“信他们是真的。”

另一个叶知南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释然。

“那就够了。”他说。

“你想看第一次吗？”

叶知南抬起头。

“什么？”

另一个叶知南抬手一挥。

虚无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

画面里，叶知南第一次走进第九层。

那时候他还年轻。

眼神里还有光。

他站在虚无中，面对另一个自己。

打了三天三夜。

赢了。

他走出殿门。

门外，双扬清和苏文轩站在那里。

他们浑身是血，但还站着。

看到他出来，苏文轩咧嘴笑了。

“叶兄！你出来了！”

双扬清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叶知南走过去。

“多久了？”

苏文轩说不知道。

双扬清握住他的手。

他们一起飞向废墟边缘。

守门人坐在石柱上，说往前走就能出去。

他们穿过光门，落在陨石带上。

回到祖庭。

见了墨老。

见了双扬清。

然后他走进金色缝隙。

然后——

他回到这里。

画面结束。

叶知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另一个叶知南看着他。

“你以为那是真的？”他说，“都是假的。”

叶知南握紧枪身。

“第二次呢？”

另一个叶知南抬手一挥。

第二幅画面浮现。

这一次，叶知南在第九层打了更久。

五天五夜。

赢了。

走出殿门。

双扬清和苏文轩站在那里。

一样的话。

一样的动作。

一样的眼神。

然后——

又回到这里。

三幅。

第西幅。

第五幅。

第十幅。

第二十幅。

第三十幅。

每一幅都一样。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赢了。

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出去了。

每一次他都回到这里。

第三十七幅。

就是这一次。

叶知南看着画面里的自己。

那个刚刚走进第九层的自己。

还什么都不知道。

还以为这是第一次。

还相信出去就能见到他们。

他闭上眼。

很久。

然后他睁开眼。

看着另一个自己。

“所以，”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永远出不去？”

另一个叶知南没有说话。

叶知南盯着他。

“回答我。”

另一个叶知南说：

“我不知道。”

叶知南眉头微皱。

另一个叶知南继续说：

“我在这里很久了。”他说，“我看着你一次次进来，一次次出去，一次次回来。我不知道你最后能不能出去。”

他顿了顿。

“但我知道一件事。”

叶知南看着他。

“什么事？”

另一个叶知南说：

“每次你回来，你身上的光都会淡一点。”

他指着叶知南的胸口。

涅槃莲在发光。

很淡。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淡。

叶知南低头看着它。

另一个叶知南说：

“等它彻底不发光的时候，你可能就真的消失了。”

叶知南沉默。

他伸出手，按在胸口。

涅槃莲微微跳动。

像是在回应。

又像是在告别。

另一个叶知南看着他。

“你还想继续吗？”

叶知南抬起头。

“什么意思？”

另一个叶知南说：

“你可以不走。”他说，“留在这里。和我一起。不用再重复。不用再失望。”

他抬起手，指向虚无深处那些身影。

“像他们一样。”

叶知南看向那些身影。

一道一道。

密密麻麻。

有的站着，有的跪着，有的躺着，有的己经化作枯骨。

都是他。

都是曾经进来的人。

都是选择了留下的人。

他收回目光。

看着另一个自己。

“他们为什么留下？”

另一个叶知南说：

“因为累了。”他说，“因为不想再经历失望。因为每次以为能出去，最后发现还是假的。太多次了，就累了。”

他顿了顿。

“你不累吗？”

叶知南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在微微颤抖。

他想起那些画面。

每一次。

每一次他都以为那是真的。

每一次他都相信那是真的。

每一次他都走出去。

每一次他都回到这里。

三十七次。

他不知道那是多久。

但他知道那种感觉。

累。

很累。

他抬起头，看向另一个自己。

“你累吗？”

另一个叶知南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

“我？”他说，“我就是你。你累，我就累。”

叶知南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我不留下。”

另一个叶知南看着他。

“为什么？”

叶知南说：

“因为我还没见到他们。”

另一个叶知南说：

“你见到的都是假的。”

叶知南说：

“我知道。”

另一个叶知南说：

“你出去了也会回来。”

叶知南说：

“我知道。”

另一个叶知南说：

“可能永远出不去。”

叶知南说：

“我知道。”

另一个叶知南看着他。

“那你还走？”

叶知南握紧枪身。

“走。”他说，“走一次，就有一次可能见到真的。不走，就永远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