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溃逃！饥饿难耐杀马充饥

另一边......

上午还气势汹汹、围得青石崖堡水泄不通的蒙古大军，此刻早己没了半分草原霸主的凶悍。

活像一群被猎鹰追逐得走投无路的野羊，只顾着埋头狂奔。

“快！再快些！”

亲兵扯着嘶哑的嗓子，死死扶住身后摇摇欲坠的蒙古万户。

蒙古万户胸口的鎏金重甲上，还嵌着半截狼牙箭，箭尖穿透重甲扎进皮肉，每一次战马颠簸，都牵扯到伤口传来钻心的疼。

他嘴角的血迹早己干涸，变成暗褐色的痂，原本阴鸷狠厉的脸，此刻惨白如纸。

一双豹眼死死盯着前方茫茫戈壁，眼底翻涌着不甘、怨毒，还有压都压不住的恐惧。

那个立在堡头的少女身影，如同烙在他眼底的恶鬼，挥之不去。

十几岁的年纪，弯弓搭箭时连眼都不眨，一箭断帅旗，一箭穿重甲，差一点就首接要了他的命。

他堂堂万户，纵横草原十余年，斩过明军边将，踏平过无数小部落，何曾受过这般屈辱？

万余大军，攻一座只有千余堡丁的孤堡，折损过半不说，连堡墙都没爬上去，最后还要狼狈溃逃。

这样的片段不断在他脑海中浮现，怎么也忘不掉。

“吼——”

蒙古万户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剧痛从胸口炸开，他忍不住闷哼一声，一口腥甜又涌到喉咙，被他狠狠咽了回去。

“万户大人，您撑住啊！漠南粮仓还有三百多里，再跑两个时辰，就能找地方歇脚了。”亲兵低声劝慰，声音里却藏不住慌乱。

蒙古万户没有说话，只是抬眼扫过身后的残军。

这一眼，让他心头发沉。

原本整齐的阵型，早己散得七零八落。

士兵们丢了头盔，丢了弯刀，有的连战马都跑丢了，只能拖着灌了铅的腿，在黄沙里踉跄追赶。

喊杀声早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粗重的喘息，还有肚子饿得咕咕叫的声响。

风一吹，满鼻子都是血腥、汗臭，和一股挥之不去的绝望气息。

蒙古万户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他这才猛然想起，之前靠着一口气撑着攻堡，所有人都没顾上饿，可如今，紧绷的弦一断，饥饿瞬间如同潮水，将所有士兵淹没。

可他们竟然没有携带剩余粮草。

“噗通——”

一名蒙古士兵实在撑不住，脚下一软，首接栽倒在黄沙里，再也爬不起来。

他张着嘴，大口喘着气，手无助地抓着地上的黄沙，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饿……我好饿……”

旁边的同伴想拉他，可自己也饿得眼前发黑，腿软得站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躺在地上，渐渐没了动静。

这样的场景，在溃逃的队伍里，不断上演。

蒙古万户看得眼皮狂跳，心底的怒火又要窜了起来，可胸口的伤，疼得他浑身发抖，连发火的力气都没有。

“万户大人,戈壁之上，荒无人烟，连水草都稀少，咱们这么多人，再找不到吃的，就要饿死在这了。”千户的声音带着哭腔。

周围的亲兵、百户们，全都低下了头，不敢看蒙古万户的眼睛。

他们都是草原上的勇士，可再勇猛的勇士，也扛不住饿啊。

有的士兵己经开始啃身上的皮甲，嚼地上的枯草，可那东西根本填不饱肚子，只会越吃越饿。

“万户大人，咱们草原儿郎，不怕死，就怕饿死啊。”另一名百户也壮着胆子开口，“再这样下去，不用到漠南，咱们这几千人，就要埋在这黄沙里了。”

蒙古万户攥着缰绳的手，青筋暴起。

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可他能怎么办？

这茫茫戈壁，除了黄沙就是乱石，连一只野兔、一只黄羊都看不到，去哪里找吃的？

他抬眼看向身边的战马。那是一匹通体乌黑的草原宝马，膘肥体壮，跟着他南征北战多年，是他最心爱的坐骑。

而身后的每一个士兵的战马，同样都是他们的命根子

草原人，逐水草而居，以马为家，视马如命。

而战马，是他们的双腿，是他们的武器，是他们在草原上立足的根本。

杀马充饥？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蒙古万户就狠狠甩了甩头。

不可，不可，这是奇耻大辱。

是让整个草原都耻笑的懦夫行径。

“慌什么，”蒙古万户厉声呵斥，声音因为伤势虚弱，却依旧带着威压，“不过是饿几顿，我草原儿郎，连这点苦都吃不了？”

“可万户大人，弟兄们真的撑不住了。”千户磕头在地，“方才又有五个弟兄，活活饿晕过去，再也没醒过来！咱们不能看着弟兄们就这么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