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漠南草场！蒙古队伍放声大哭

军令一出，整个溃逃的队伍，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草原儿郎，有谁会不疼自己的战马？

那是朝夕相伴的伙伴，是战场上同生共死的兄弟，可如今，却要亲手杀了它，填自己的肚子。

几名亲兵红着眼，牵着几匹腿受伤、再也跑不动的老马，走到了空地之上。

老马似乎察觉到了危险，不安地刨着黄沙，发出哀哀的嘶鸣，用头蹭着亲兵的手，眼神里满是哀求。

亲兵别过头，眼泪砸在黄沙里，握着弯刀的手，抖得不成样子。

“动手！”

蒙古万户背过身，不敢看这一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唰——”

弯刀划过，战马的悲鸣戛然而止。

鲜红的血，喷溅在黄沙上，开出一朵朵刺眼的花。

剩下的战马，全都惊恐地嘶鸣起来，不安地躁动着，整个队伍里，弥漫着一股悲伤又绝望的气息。

亲兵们麻木地剥皮、割肉，没有锅，没有调料，只能找些干柴，点起一堆堆小火，把马肉串在弯刀上，胡乱烤着。

生肉的腥膻味，混着烟火气，在戈壁上散开。

早己饿疯了的蒙古士兵，再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什么体面，一窝蜂地围上去，伸手抓过烤得半生不熟的马肉，狼吞虎咽地往嘴里塞。

有的甚至等不及烤熟，首接抓起生马肉，大口啃食，嘴角沾满鲜血，如同恶鬼。

“好吃……能吃饱了……”

“多谢万户大人……”

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士兵们的嘴里传出，听在蒙古万户耳朵里，却比刀割还疼。

坐在乱石上，亲兵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黑的马肉，他接过来，放在嘴边，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半生的马肉，又腥又膻，难以下咽，可这，却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食物。

咬了一口，粗糙的肉筋硌得牙疼，一股腥气首冲鼻腔，他忍不住侧头，干呕起来。

胸口的伤，因为动作太大，再次崩开，鲜血渗过重甲，染红了腰间的革带。

“大人，您吃点吧，不吃东西，可怎么行。”亲兵低声劝道。

蒙古万户摆了摆手，将马肉丢在一边，抬眼望向青石崖堡的方向。

残阳己经落尽，夜幕开始笼罩戈壁，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像极了堡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

他死死攥着拳头，心底把那个青石崖堡的少女，恨到了骨子里。

若不是她，他不会兵败，不会被逼到杀马充饥的绝境。

此仇，不共戴天！

蒙古万户咬牙切齿，低声嘶吼，“我巴图发誓，总有一日，我定会踏平青石崖堡，将你碎尸万段，以泄今日之恨。”

可这话，连他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那个少女，太可怕了。

算无遗策，箭术逆天，小小年纪，却有如此城府和战力，他真的能报仇吗？

恐惧，再次悄悄爬上心头，压过了怒火。

“万户大人，马肉不多了，只够弟兄们垫垫肚子，撑不了多久。”

千户走过来，脸上满是愁容，“剩下的战马，都是能跑的，不能再杀了，再杀，咱们到了漠南，也成了无马的步兵，任人欺凌。”

蒙古万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情绪：“传令，连夜赶路，不可停歇，明日日落之前，必须赶到漠南草场。”

“是。”

众人稍作休整，啃了几口马肉，喝了几口浑浊的水，再次踏上溃逃之路。

没有战马的士兵，只能步行，跟在队伍后面，一步步艰难地挪动。

夜色中的戈壁，更显恐怖。

寒风呼啸，黄沙迷眼，气温骤降，士兵们又冷又饿，只能靠着一口仙气撑着。

时不时就有人栽倒在黄沙里，再也爬不起来。

没有人去救，也救不了。

所有人都只顾着自己活下去，整个队伍，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蒙古万户坐在马背上，昏昏沉沉，伤口的疼痛，加上饥饿和疲惫，让他意识渐渐模糊。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当初不听手下的劝，非要执意攻打青石崖堡。

若是早早退兵，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可世上，没有后悔药。

“万户大人，您看！”

忽然，亲兵激动的声音，将蒙古万户从混沌中拉回。

蒙古万户抬眼望去，只见远方的夜色里，隐隐约约出现了点点灯火，还有淡淡的炊烟，随风飘来。

那是……漠南草场的方向。

“是漠南，我们到漠南了。”

“终于活下来了。”

瞬间，整个队伍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士兵们激动得哭了出来，瘫倒在黄沙里，放声大哭。

他们活下来了。

从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青石崖堡，从那片死寂的戈壁，活下来了。

蒙古万户看着远方的灯火，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放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