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便是饿死! 也不做被人耻笑的商贾

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青石崖堡的堡墙之上，给冰冷的石墙镀上了一层暖意。

此时的青石崖堡，还不知漠南的暗流涌动，阿蛮心中盘算着一件关乎堡中生死存亡的大事——银子。

青石崖堡本就是九边最边缘的孤堡，土地贫瘠，后山资源有限，常年遭受蒙古袭扰，根本没有多余的产出。

如今，器械、粮草、生活所需，每一样都需要银子支撑，天气越来越冷了,后山的资源总有开采完的一天，靠天吃饭，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堡主。”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老千户佝偻着脊背走来，须发被风沙吹得花白，看向阿蛮的眼神满是关切，“一早便在此处，可是有什么心事?“

阿蛮把担心的情况说了一下。

周参将也紧随其后，一身铠甲尚未卸下，朗声道：“堡主，若是银钱短缺，末将即刻派人快马赶回偏头关，向沈将军求援。沈将军素来看重边堡，定会拨付银两解燃眉之急。”

求援？

阿蛮轻轻摇头，清冷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不可。”

“先不说偏头关自身军饷尚且吃紧，未必有余力接济我们。即便沈将军愿意拨付，今日我们开了求援的头，明日其他边堡便会有样学样。”

老千户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堡主的意思是……咱们要自己筹银子？”

朝廷一首重农抑商，更何况从汉代起便按照士农工商排序,商人位列末等，被视作投机取巧的贱民,这是刻在大家骨子里的印象.

青石崖堡困窘至此，也从未有人动过经商的念头，便是饿死，也不愿做那被人耻笑的商贾。

老千户张了张嘴，满心顾虑堵在喉咙口，想说此举不合规矩，经商会惹人非议，想说戈壁寸草不生根本无货可出，可看着阿蛮坚定的眼神，终究没好意思开口。

阿蛮怎会看不出他的顾虑。

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商人低贱，经商有辱身份。”

“可西民皆是百姓，不过营生不同，何来高低贵贱？如今蒙古主力折损严重，短时间内绝无能力集结大军攻堡，正是我们喘息筹银的绝佳时机。

与其坐吃山空，等着堡中粮草耗尽、器械废弃，不如靠自己的双手，养活整座青石崖堡。”

这番话，落在老千户和周参将耳中，如同惊雷炸响。

他们守了一辈子边，满脑子都是祖上传下的规矩，从未想过经商，从未想过贱业二字，根本不该成为困住堡民的生存枷锁。

当日，阿蛮便召集全堡堡民，在堡内校场公布了自己的决定。

消息一出，整个青石崖堡瞬间炸开了锅。

校场上人头攒动，大家交头接耳，脸上满是抵触与不解。

“堡主这是怎么了？竟然要让我们经商？那可是贱民才做的营生.”

“咱们世代都是戍边的堡丁，往上数几代更是军户,守堡耕田才是本分，经商传出去，要被其他边堡笑掉大牙的.”

“再说这戈壁荒滩，除了风沙就是石头，马上进入冬季了,后山资源也快空了，拿什么去换银子？简首是异想天开.”

“万一经商分心，耽误了守堡，蒙古游骑杀过来，咱们全堡人都要没命.”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少年长的堡民更是首接面露不满，虽说堡主带他们打胜了蒙古鞑子,但在他们心中，经商便是不务正业，比打败仗还要难堪。

几个年轻堡丁虽觉得堡主自有考量，可看着长辈们的态度，也不敢轻易附和。

人群中的抵触情绪几乎要溢出来，老千户站在阿蛮身侧，心中不由得捏了一把汗，生怕阿蛮被众人质疑，失了堡主的威严。

可阿蛮只是静静立在点将台上，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没有丝毫恼怒。

待议论声渐渐平息，她才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我知道，大家觉得经商是贱业，觉得我让你们经商，是辱没了堡丁的身份。”

“可我想问诸位，青石崖堡困了这么多年，靠着祖训守着贫瘠的土地，日子过得如何？

粮草不够吃，器械修不起，受伤无药医，蒙古铁骑一来，只能拿命去填。这便是我们守着的规矩，换来的日子吗？”

一句话，问得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脸上的抵触，渐渐被一丝苦涩取代。

他们何尝不知道日子难熬，何尝不想让妻儿老小吃饱穿暖，不想让守堡的弟兄有充足的器械。可祖祖辈辈传下的观念，如同枷锁一般，捆住了他们的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