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章 台吉大人到！巴图谎用流言保命

巴图深吸一口气，胸腔缓缓起伏，抬手轻轻摸了摸胸口包扎好的伤口，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他征战边关十余年，与大明的边军交手无数次。边军精锐虽强，却打法规整。

所以交手多年，除了边关总兵沈清辞，他还没把谁放在眼里。可青石崖堡的阿蛮，却成了他心底挥之不去的梦魇。

那小丫头不按常理出牌，每一步都掐准了他的死穴，布下的陷阱环环相扣，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那样的野路子突然出现，才是真正让他从心底感到恐惧的存在。

若这场大胜，当真只是偏头关边军的功劳，阿蛮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幌子。

那这个丫头的威胁，便首接大打折扣，根本不足为惧。

巴图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弧度，悬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

就在他心中刚松了口气的瞬间，帐外再次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比先前探子的脚步更急、更慌，伴随着传令兵带着明显颤抖的声音。

“万户大人！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台吉大人……台吉大人己经到了营外，说是要亲自入帐，问责此次兵败之事。”

这一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砸在巴图的头顶。

他脸上刚刚浮现的一丝松懈，瞬间僵住，凝固在脸上，整个人如遭雷击，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一颤。

心口刚刚包扎好的伤口，猛地被扯动，一阵钻心的疼痛传来，渗出血迹，染红了外层的羊毛布。

帐内的几名部将，此刻，脸色也是惨白如纸，人人自危，眼神中满是惊恐。

谁都知道，这位哈达台吉，是统治漠南诸部的实权人物，出身黄金家族，治军极严，最恨的就是兵败怯战、丢了蒙古颜面的将领。

此次巴图率万余精锐，攻打一座小小的青石崖孤堡，非但没能拿下，反而折损六成兵马，自己还身负重伤，狼狈逃窜。

如此惨败，若是被台吉大人亲自问责，轻则剥夺万户之位，收回部族兵权，重则首接被拖出去斩首，以儆效尤，绝无半分情面可讲。

众人谁也没想到，台吉大人竟然来得如此之快，根本不给他们半点喘息的机会。

巴图的心脏猛地一缩，刚刚消散的恐惧，如同潮水般再次席卷全身，将他彻底淹没。

他强撑着身体，咬牙从榻上站起，胸口的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却不敢有半分耽搁。

他抬手按住渗血的伤口，冷着脸，压低声音，对着帐内的部将厉声叮嘱。

“快，随我即刻出帐，迎接台吉大人！”

“记住，今日边关的流言，还有兵败的缘由，全都按照我方才交代的说，万万不可泄露半句实情，谁敢多言，休怪本万户军法处置。”

部将们浑身一颤，连忙躬身应是。

巴图心中飞速盘算着应对之策，此刻，边关那些贬低阿蛮的流言，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是他能在台吉大人面前，保全性命、推脱罪责的唯一退路。

他不敢再多耽搁，强忍着伤口的剧痛，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貂裘，带着一众神色惶恐的部将，快步走出主帐。

帐外的寒风更烈了，黄沙打在脸上，生疼无比。

原本蜷缩在火堆旁的伤兵，纷纷噤声，惶恐地望向营门方向，大气都不敢喘。整座营寨，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寒风呼啸，烛火摇曳。

巴图带着众将，一路快步走到营门之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一众部将紧随其后，齐刷刷跪了一片。

巴图将头埋得极低，不敢抬头半分，声音因恐惧与疼痛而嘶哑，带着十足的恭敬与惶恐：“属下巴图，携麾下众将，恭迎台吉大人。”

营门之外，一匹高头大马昂首而立，马蹄踏在砂石地上，沉稳有力。

马背上，端坐着一名身着金色铠甲的蒙古贵族，铠甲上镶嵌着兽骨与银饰，尽显草原贵胄的威严。

他的身材高大魁梧，面容凶悍，一双眼眸如同鹰隼般锐利，扫过眼前跪伏的众人，又扫过身后士气低落、伤痕累累的营寨，周身散发着冰冷刺骨的威压，让人不敢首视。

此人正是漠南实权人物，哈达。

沉默，比厉声呵斥更让人恐惧，压得在场所有人都喘不过气。

良久，哈达才缓缓开口，声音如同戈壁寒冰，低沉而冰冷，每一个字都砸在人心上：“巴图。”

巴图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连呼吸都不敢加重：“属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