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 章 沈清辞！奉旨巡查九边

秋日的偏头关，城关高耸，旌旗猎猎，秋风卷着边塞的黄沙，掠过巍峨的城墙，吹得城楼上“沈”字帅旗猎猎作响。

此时的总兵府衙内，沈清辞端坐于帅案之后，指尖轻叩着摊开的九边防务舆图。

入冬在即，九边的头等大事，便是冬防御寇与军需补给。

按照朝廷规制，边军的棉衣、军毡、毡袜等防寒物资，皆由朝廷统一调拨发放，层层下发至各镇、各堡。可边关不比内陆，风沙肆虐，天寒地冻。

军士常年驻守城墙、堡墙。巡弋边塞，衣物毡具磨损极快，朝廷发放的定额物资，往往撑不到深冬便破损不堪，不少士兵冬日里依旧衣履单薄，冻得手脚生疮是常有的事。

这是九边多年来的顽疾，朝廷调拨有限，路途遥远转运艰难，边堡又无其他进项，只能勉强苦撑。

更棘手的是，士农工商，商居末流，在边堡之中，这种观念更是根深蒂固。堡民世代以屯田戍边为本分，认为经商是投机取巧、卑贱低下的营生。

哪怕堡内土地贫瘠、屯田歉收，百姓饿得食不果腹，也宁愿守着薄田苦熬，绝不肯放下身段做买卖、搞工坊。

朝廷重农抑商，历任边堡守将，也多将心思放在防务屯田上，从未有人想过靠经商工坊谋求生路，久而久之，边堡便陷入了“守着资源饿肚子”的死循环。

沈清辞对此心知肚明，之前上报过朝廷，巡边时也提点过边堡，但因观念桎梏根深蒂固，非一朝一夕能改，他也不好强求，最后也不了了之。

他能做的只有尽力整饬防务，督促各堡深耕屯田，勉强维持生计。

此番他奉旨巡查九边沿线堡寨，一是核查各堡冬防准备，二是核查屯田收成，安抚边民，再则是想看看各堡是否有应对军需缺口的法子，缓解冬防物资紧张的局面。

就在此前几日，偏头关守军在驿路沿线清剿了一伙盘踞多年的山匪。

这伙山匪常年劫掠往来晋商，抢夺边堡粮草，积攒了不少赃银粮草。此番清剿大获全胜，不仅肃清了驿路匪患，还缴获了近万两白银，以及大批粮食、布匹，尽数归入偏头关军需府库，成了一笔额外的结余。

帅案旁，偏头关军需官捧着账册，躬身禀报：“总兵大人，此次清缴山匪，缴获赃银共计九千七百两，粮草三千余石，布匹两百匹，己全部登记造册，归入军需库。”

沈清辞微微颔首，声音低沉冷冽：“近一年缴获赃银共多少两。”

军需官算好后回到：“总兵大人，加之一年剿匪进项，共缴获赃银西万一千两。”

沈清辞嘴角勾起弧度：“这笔银钱，不得挪作他用，悉数留作冬防军需补给。朝廷下发的防寒物资不足，军士衣物磨损严重，这笔钱，便用来额外采买军毡、毡袜等急用物资，补足缺口。”

军需官连忙应下：“属下遵命，只是大人，往年经营冬需防寒物品的两个大商户怕是得到了什么消息，都纷纷离开大同，其他商户所储备的物品怕是不足以支撑采买。”

沈清辞听闻立刻让夜不收核查周边有无能制作军需毡货，且价格公道的商户。

他又抬手吩咐亲卫：“传令下去，明日启程，巡查沿线堡寨，提前遣使知会，让该堡整饬防务、梳理民生，等候巡查。”

亲卫领命退下，很快，偏头关的传令斥候便快马加鞭，朝着各边堡的方向奔去。

......

夕阳将青石崖堡的墙垛染成暖金色，堡内偏厅的油灯己被点亮，昏黄的光洒在木桌之上。

阿蛮刚结束一圈巡查归来，衣摆还沾着些许沙土，便己让人请来了管着堡内账册老千户、与往来联络的陈生、铁匠铺的张铁匠，还有牵头妇人杂务的李婶，一同商议营生事宜。

几人来到偏厅，向阿蛮行礼。

阿蛮抬手示意众人不必多礼，吩咐入座后，将方才巡查所见的盘算缓缓道来：“咱们青石崖堡虽地处边地，沙多土薄，却并非无计可施，今日叫诸位来，便是一同商议细节，把各桩事落得稳妥。”

最先开口的是李婶，她是堡内妇人的领头人，手脚麻利，心思也细，此刻望着阿蛮，满是信服：“堡主在工坊露的那一手分拣驼毛、纺线的手艺，咱们堡里的妇人都看呆了。“

“大伙儿都愿意跟着堡主干，只是有一事，我想着得问问清楚，这驼毛工坊开起来，驼毛从何处来？总不能只靠着拾捡，这样的话做不了多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