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 章 阿蛮在堡内走访。想法满满！

带我去看看。”阿蛮当即起身。

一行人快步走到西角工坊，推开破旧的木门，一股浓重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工坊内蛛网密布，墙角堆着废弃的木料和杂物，三台老旧的木质织机歪歪扭扭地立在中央，机身布满灰尘，榫卯松动，部分梭子、卷布轴都己缺失，看上去破败不堪，仿佛一碰就会散架。

阿蛮走上前，伸手轻轻拂去织机上的厚灰，指尖抚过木质的机架，熟悉的纹路让她瞬间想起幼时在军屯，母亲教她打理织机的模样。

当年母亲为了补贴家用，整日泡在工坊里，分拣驼毛、梳毛、纺线、上机织毡，她便在一旁帮忙递工具、理绒毛。

从粗毛细毛的分拣，到纺线的力度，再到织机的调试，当时每一道工序都烂熟于心。

只是她来到青石崖堡之后年纪尚小有些忘记了，昨天想营生时这段记忆又清晰的在她脑海中浮现。

“这织机还能用，只是缺了些小零件，修整一番便可开工了。”阿蛮抬眼看向随行的堡丁：“去找一下工匠师傅，把织机松动的榫卯加固，缺失的梭子、木轴补齐。”

堡丁连忙应声领命，快步离去。

随后，阿蛮转身看向围在门口的妇人们，拿起地上一堆散乱的驼毛，当场演示起来。

她双手利落翻飞，将混杂的驼毛细细分拣，粗硬的长毛挑出来放在一边，细软的短绒归在另一处，动作娴熟又流畅。

“驼毛要先分拣，粗毛结实，用来织厚军毡、做马鞍垫，耐磨经用，细绒柔软，纺成线做毡袜、护膝、耳套，保暖性最好，一点都不能浪费。”

她一边说，一边拿起细绒，用简易的纺坠演示搓线的手法，力度均匀，线条紧实，看得妇人们目瞪口呆。

谁也没想到，这位能领兵御敌、执掌堡务的少女堡主，竟然还精通这般细致的女工活计，手法比她们这些常年做针线的妇人还要熟练。

“堡主竟然会这个，太厉害了。”

“原来驼毛还要这么分拣，咱以前都混在一起用，难怪做出来的东西粗糙。”

阿蛮抬眸，清冷的眉眼间带着几分温和：“从今日起，堡内召集所有巧手妇人，入西角工坊学艺，我亲自教大家分拣驼毛、纺线织毡，做出精细的毡袜、护膝、军毡。”

这些都是边军和晋商的刚需，不愁销路。”

妇人们听得眼睛发亮，纷纷激动地应下，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期盼。

她们终于不用再靠天吃饭，跟着堡主，不仅能学手艺，还能挣银子，入冬的新衣裳，再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念想。

阿蛮站在修整一新的织机旁，望着眼前跃跃欲试的妇人们，心中松了口气。

这第一步，算是踏稳了。

驼毛工坊一开，便是青石崖堡长久的生财之路。

青石崖堡后山，连绵的浅山山林，虽不比内地林木繁茂，却生满了耐旱的榆木与沙棘。

九边之地水土贫瘠，寻常树木难以存活，唯有榆木根系深扎，木质坚韧耐腐，沙棘则靠着沙土便能疯长，结出的橘红色小果子密密麻麻，挂满枝头。

阿蛮踩着沙地缓步前行，脚下的黄沙松软，每走一步都要陷下半寸。她走到一株老榆木旁，伸手抚过粗糙的树干，心中盘算着，榆木质地坚硬，不翘不裂，正是做车马构件、马鞍、农具的上好材料。

边地林木虽有管控，但青石崖堡周边的榆木皆是野生杂木，并非禁伐的官林，适量采伐不影响什么。

再看一旁的沙棘丛，枝丫上挂满了沙棘果，酸甜适口，边地堡民常用来消食解腻，往来商队走戈壁，干粮干涩，最缺的就是这类解腻的果干。

这沙棘无需耕种，无需打理，每年秋日自然结果，采撷下来晒干便是能换钱的货，妥妥的无本买卖。

巡查完山林沙地，阿蛮又前往堡内的屯田地。青石崖堡的屯田地紧邻堡墙，土地沙化严重，盐碱地居多，种不得水稻、小麦这类精贵作物。却偏偏适合糜子、荞麦这类耐寒、耐贫瘠的粗粮。

阿蛮行至屯田地边，指尖捻起一捧泛着白碱的沙土，指腹间便知，眼下己近深秋，昼短夜寒，即便雨水较去年丰沛，再播糜子荞麦也己然来不及，种子刚冒芽便会被夜霜打蔫，纯属白费力气。

她收回手，望着这片沙碱交错的荒地，细细盘算起来，她先唤来负责屯垦的堡民，指着田埂间疯长的沙草、芨芨草与冰草安排着：“一会去找老千户召集些人手，先把田边地头的耐旱野草尽数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