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通道开了

第三天。

南乔早起。她把五张整皮叠好。放进蛇皮袋。和碎皮放在一起。碎皮在下。整皮在上。

三个章在外袋。登记册在里层。怀表在最里层。

笔记本在口袋里。翻开的。第九页。“五张。整皮。十五。”

她没写新的。

走下楼。铁楼梯响。吱。吱。

院子里，Pierre在等她。手里拿着一只篮子。布的。

“吃了再走。”

篮子里是两个面包。硬的那种。还有一杯咖啡。黑色的。

南乔接过面包。咬了一口。很硬。她嚼了三下。咽了。

“去哪？”

“红牌子。”

“见Ricci？”

“是。”

“带什么？”

“两家。”

Pierre看着她。

“糖婶。老皮。”

Pierre笑了一下。

“老皮算进去了？”

“算进去了。”

“他认你？”

“认了。”

Pierre把篮子放下。

“南乔。”他说。“Ricci不是好人。但他是讲道理的人。你给他道理。他给你路。你不给他道理。他给你墙。”

“我知道。”

“你怕吗？”

“不怕。”

Pierre点头。

“走吧。”

红牌子RICCI SRL。下午的牌子是亮的。阳光首射。红漆反光。像烧着的。

门口站着保安。灰色的上衣。看见她。伸手。

“卡片。”

南乔把白色卡片递过去。保安看了一眼。点点头。

“进。”

玻璃门滑开。里面是大厅。白色大理石地板。反光。

柜台后面。金发女人不在。黑头发的男人在。看报纸。

南乔走过去。

“Ricci。”

男人抬头。

“预约？”

“没有。”

“等着。”

南乔站着。没坐。

男人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说了几句。意大利语。听不懂。

他放下电话。

“后面。老地方。”

南乔点头。她穿过大厅。推开那扇棕色的门。仓库。阳光从高窗照进来。光柱。灰尘。

她继续走。仓库后面有一扇小门。她推开。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一张桌子。木头。上面摆着茶具。白色的瓷。金边。

Ricci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摆着一杯茶。冒着热气。

他看见她。抬了一下手。

“坐。”

南乔坐下。

桌子上有另一杯茶。倒好了。铁观音。

“尝尝。”Ricci说。“新到的。比上次好。”

南乔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苦的。然后甜。比上次甜。

“好喝？”

“比上次好。”

Ricci笑了一下。褐色的眼睛。深深的平静。

“三天。”他说。“你找到第二家了？”

“找到了。”

“谁？”

“老皮。”

Ricci的眼睛动了一下。

“老皮？”

“是。”

“他认你？”

“认了。”

“他怎么认的？”

“我给了他三十美元定金。他给了我五张整皮。树皮鞣的。”

Ricci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动作很慢。

“老皮十年没接新客了。”

“我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慢。”南乔说。“树皮鞣。一周。化学料。一天。做生意的。等不起。”

“你等得起？”

“我等得起。”

Ricci把茶杯放下。瓷杯碰在木桌上。很轻的一声。

“为什么？”

“因为Ferretti的合约。是年约。不是一单。年约需要稳定的货。稳定的货需要好的皮。好的皮需要慢。”

Ricci看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停了。

“你把年约告诉我了。”

“你早就知道。”

“我知道。但我想听你亲口说。”

南乔没说话。她从蛇皮袋里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蓝色登记册。翻开的第一页。红色的章印。Nanco Trading。

还有笔记本。翻开的。第九页。“五张。整皮。十五。”

Ricci看了一眼。没接。

“诚意。”南乔说。“这是我的诚意。”

Ricci拿起登记册。看了一眼。放下。

拿起笔记本。看着那六个字。笑了一下。

“字少。但都在点子上。”

他把笔记本放下。

“老皮的货。质量好吗？”

“好。”

“比糖婶好？”

“不一样。糖婶的碎皮。做鞋底。老皮的整皮。做鞋面。做包。不一样。但都好。”

Ricci点头。

“你有两家了。一家碎皮。一家整皮。一家快。一家慢。一家便宜。一家贵。”

“是。”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可以接不同的单。不同的单。不同的皮。不同的价。”

Ricci笑了一下。这次露出了牙齿。白。

“聪明。”

“不是聪明。”南乔说。“是规矩。我懂规矩。”

Ricci拿起茶杯。把剩下的茶喝完。

“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他说。

南乔没说话。

“下周三。”Ricci说。“你来。带十张碎皮。十张整皮。Luca验。过了。我给你签字。”

“签什么字？”

“Ferretti的合约。年约。我签字。你生效。”

南乔看着他。

“通道开了？”

“通道开了。”Ricci说。“但从今天起。你的货。每批我都要看。不是Luca看。是我看。不是验皮。是验你的记录。”

“什么记录？”

“你笔记本上的记录。每次交货。每次进货。你把记录给我。我验。记录对。货就对。记录不对。货就不对。”

南乔点头。

“可以。”

Ricci从桌子下面拿出一个东西。递过来。

一个章。红色的。圆形的。比南乔的章大。

“Ricci SRL。”他说。“我的章。盖在你的登记册上。盖在你的笔记本上。以后。你的每一页。都要有我的章。和我的签字。”

南乔接过。章在手里。沉。红色的。圆形的。

她放进口袋。和笔记本放在一起。

Ricci站起来。

“喝茶。”他说。“喝完再走。”

南乔端起杯子。把剩下的茶喝完。

苦的。甜的。

她放下杯子。站起来。转身。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