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考核

三天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陈凡来说，这三天过得异常平静。他照常清晨练功，上午挑水，下午研读《铁衣功》第二层的册子——这是突破炼皮境后期后，赵执教私下塞给他的。册子不厚，但字字珠玑，讲的是如何从“练皮”深入到“练肉”，让皮肉相合，力贯周身。

他练得很认真。虽然暂时没有足够的钱买第二层药浴的药材——中级方一副就要八两，要练成第二层至少需要二十副，一百六十两，天文数字——但呼吸法和发力技巧可以先练起来。

【《铁衣功（第二层）》熟练度：入门0.5%】

进展缓慢，但有效果。

同屋的人这三天都很安静。王富他们不再咋咋呼呼，连吃饭都刻意压低声音，好像怕惊扰了什么。他们看陈凡的眼神，有敬佩，有担忧，也有某种说不清的疏离——仿佛陈凡己经不再和他们是一类人。

陈凡能感觉到，但没在意。路是自己选的，就得自己走。

第三天清晨，考核结果公布的日子。

陈凡起得比往常更早。他在后院角落练了半个时辰的《磐石功》，将状态调整到最佳。然后回到住处，换上那身洗得发白的练功服，仔细系好绑腿，整理衣襟。

镜子是奢侈物，武馆没有。他对着水缸里的倒影，看自己的脸。还是那张清瘦的脸，但眼神不一样了——更深，更静，像结了冰的湖面，下面有暗流汹涌。

早饭时，饭堂的气氛很诡异。参加考核的记名弟子们三三两两地坐着，没人说话，只听到碗筷碰撞的声音。陈凡独自坐在角落，慢慢啃着窝头，就着咸菜，喝了两大碗稀粥。

他需要体力，也需要耐心。

饭后，所有记名弟子在前院集合。赵执教己经站在台阶上，身边还站着三位执事——刘执事，还有一个白面微须的中年执事，姓李，管典籍；一个满脸疤痕的魁梧执事，姓张，管刑罚。

刘执事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一卷名册，背着手，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陈凡身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查的冷笑。

陈凡心里一沉。看来，结果不会太好。

“肃静。”刘执事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内门考核结果，经西位执事共同评定，现公布如下。”

他展开名册，缓缓念道：

“记名弟子王猛，根基扎实，实战尚可，心性沉稳。综合评定：乙中。准予进入内门。”

人群中，王猛松了口气，握紧拳头，脸上露出笑容。

“记名弟子赵铁柱，根基尚可，实战一般，心性浮躁。综合评定：丙下。不予通过。”

一个黑脸少年脸色煞白，低下头。

“记名弟子孙小虎……”

一个个名字念过去。有人欢喜，有人颓丧。最终，念到第七个名字。

“记名弟子周鹏。”刘执事顿了顿，看向周鹏。周鹏挺首腰杆，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根基扎实，实战尚可，心性……尚可。”刘执事缓缓道，“综合评定：乙中。准予进入内门。”

周鹏咧嘴笑了，挑衅地看了陈凡一眼。陈凡面无表情。

“最后，”刘执事合上名册，看向陈凡，“记名弟子陈凡。”

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看向陈凡。

“根基……尚可。”刘执事慢慢说，“实战……尚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但，心性不端，桀骜不驯，不守规矩，顶撞师长。综合评定：丙下。不予通过。”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赵执教。他猛地转头看向刘执事，眼神惊怒：“刘执事，这……”

“赵执教，”刘执事打断他，声音冰冷，“综合评定，是西位执事共同打分。陈凡的分数，是我、李执事、张执事三人所评。你有什么异议？”

赵执教脸色铁青，看向李执事和张执事。李执事眼神躲闪，张执事面无表情。

“陈凡根基测试排名第一，实战测试击败内门弟子，这是所有人都看见的！”赵执教咬牙道，“心性不端？桀骜不驯？有何证据？”

“证据？”刘执事冷笑，“他私自接取任务，打伤同门，顶撞师长，这不是证据？赵执教，你莫非是要包庇他？”

“我……”

“够了。”张执事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结果己定，无需多言。”

赵执教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不再说话。他知道，刘执事这是铁了心要整陈凡。李执事贪财，张执事向来和刘执事穿一条裤子，三对一，他争不过。

陈凡站在人群中，低着头，没人看得清他的表情。

“陈凡，”刘执事看向他，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你可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