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点心局

岔路口的空气凝固了。

木门后探出的那张微胖妇人脸上，市井的惶恐与一丝深藏的锐利交织，像蒙尘的刀锋。

食盒跌落在地的脆响在寂静的甬道里格外刺耳，那块坎卦（?）糖画点心，带着水波般的幽蓝微光，不偏不倚停在南宫星璃沾满泥污的靴尖前。

左眼深处，冰冷的熔金骤然炽烈。那块糖画在他眼中不再是点心，而是一团浓缩的、流动的、带着龙脉气息的“饵”。

右臂蔓延至锁骨下方的暗金纹路疯狂脉动，贪婪的吞噬欲望如同海啸般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他几乎控制不住要弯腰抓起那块糖画塞入口中。

“别动！”东方玄夜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一只手死死扣住南宫星璃的手腕。

尽管东方玄夜的身体己虚弱至极，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门缝后那张惊惶的脸。厨娘？密道深处？恰到好处的“巧合”？

巧合堆砌至此，便是最大的疑点。

厨娘似乎被南宫星璃眼中那点非人的金芒吓坏了，浑身筛糠般抖着，语无伦次：“对、对不住贵人！奴、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是御膳房专做点心模子的张嬷嬷，这、这密道连着冷库，奴婢是来取冰的……”她一边说，一边慌乱地蹲下身，试图去捡拾散落的点心，手指却抖得厉害，几次都没能捡起那块坎卦糖画。

“御膳房？冷库？”东方玄夜的声音冷得像冰，“这条密道首通皇城地脉中枢，你一个厨娘，如何知晓此等秘径？又为何偏偏在此刻出现？”他目光扫过妇人粗布衣衫下略显紧绷的袖口，那里似乎藏着什么硬物。

张嬷嬷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贵人明鉴！奴婢真的不知啊！是、是管事的说这条近道……今日贵妃娘娘突发奇想，要尝‘卦象点心’，催得急，奴婢才抄了这条据说废弃的旧道……惊扰了贵人，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她磕得额头通红，涕泪横流，一副市井妇人被天大祸事吓破胆的模样。

“卦象点心？”东方玄夜眉头微蹙。皇城之中，以八卦爻象入馔并非奇闻，多是贵人附庸风雅或祭祀所用。但在这龙脉密道深处，由一个行迹可疑的厨娘带着坎卦点心出现……

就在他心念电转之际，南宫星璃的忍耐终于到了极限。那坎卦糖画散发出的、精纯又带着一丝阴冷龙脉气息的“味道”，如同最烈的毒药，疯狂撩拨着“噬天”命格的本能。右臂的暗金纹路猛地一亮，一股无形的吸力骤然爆发！

嗤！

那块精致的坎卦糖画，连同包裹它的那点幽蓝微光，瞬间化为一道流光，被强行扯离地面，没入南宫星璃微微张开的掌心！她甚至没有做出吞咽的动作，那点心便如同水滴融入沙漠，消失得无影无踪。

“呃啊——！”一声短促而痛苦的闷哼从南宫星璃喉间挤出。吞噬的瞬间，一股庞大而驳杂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冲入他的脑海！

不再是简单的能量补充。

她尝到了冰冷刺骨的、带着铁锈腥甜的液体——那是龙脉血池的气息！她听到了连绵不绝的、单调而诡异的“咔哒、咔哒”声，像是织机的梭子在往复穿梭，但这声音却来自……停灵殿的方向！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最终化为一声沉闷的、令人心悸的撞击！

咚！

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在厚重的棺椁内部，狠狠撞了一下棺盖！

幻象破碎。

南宫星璃猛地睁开眼睛，瞳孔中熔金色的光芒剧烈闪烁，带着惊悸和一丝茫然。他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涔涔，右臂的暗金纹路在吞噬了糖画后，蔓延的势头似乎被一股冰凉的力量暂时压制，但那深入骨髓的剧痛并未减轻，反而多了一种被强行塞入异物后的鼓胀感。

“棺椁……”她声音嘶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停灵殿……先帝的棺椁……在动！里面有东西……在撞！”

东方玄夜瞳孔骤缩。停灵殿！皇帝的棺椁！这信息太过骇人，远超他们之前的猜测。他猛地看向跪在地上的厨娘。

那张嬷嬷在听到“棺椁在动”时，磕头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覆盖。她哭嚎得更响了：“贵人！您说什么胡话呢！先帝……先帝早己龙驭宾天，停灵殿重兵把守，棺椁怎会……怎会动啊！定是贵人受了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