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惜别之泪

“殿下！”

辨认出这个声音，拉文惊喜地说：“罗蕾塔，你也在这里！”

展翅的飞龙从天而降。在半狼战士布雷泽搀扶下，罗蕾塔从龙背上下来，摘下头盔，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的喜悦：“拉文，真的是你吗——”

“啊，是我。如假包换。”拉文跳下马，给罗蕾塔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两人失去重心，一起倒在草地上。

布莱泽早早松开搀扶的手，抱胸让到一边，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后愉快甩动着。

拉文翻了个身，阳光灿烂，天空澄澈万里。

不知谁先忍不住笑出第一声，两人就这样肩并肩躺在草地上，傻乎乎地笑个不停。

“殿下，对不起。”罗蕾塔揉着眼睛，擦着涌出的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当时我没有——”

“罗蕾塔是最棒的骑士。”拉文打断她，“我还活着，所以没有什么需要自责的。”

“我不再是骑士了。不过，只要能守护在殿下旁边，是不是骑士也没什么要紧的。”

“因为没能保护住我吗？”拉文很快猜到事情来龙去脉，“不过，既然我没有死，那么什么惩罚都应该取消了。如果母亲不答应，我会写信跟她说。”

“写信？”罗蕾塔有些疑惑。

“啊，是这样——”拉文将他决定前往王城的事情讲述一遍，最后说道，“这场旅途我必须一个人完成。罗蕾塔，你不能跟我一起去。”

“为什么！罗德尔王城不怀好意，难道殿下要独自在那里，身边一位可靠的骑士都没有吗？这也——”罗蕾塔坐直身体，激烈的说。

“罗蕾塔，你听我说。呆在黄金王朝的大本营，身边有几位骑士都没有区别。就是带一百位骑士过去，难道黄金王朝想动手时，我还能强行杀出城外，一路逃回卡利亚吗。”拉文说。

“即使如此，也请允许我随行吧，殿下。如果黄金王朝想对你不利，至少我能在你身前战斗到最后一刻。我不想你再一次遇到危险时，我却不在你身边——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我不想再承受第二次了。”

拉文知道，他这样是说服不了罗蕾塔的。

他往旁看了眼，不知名的半狼战士正望着远处看风景。见没人注意这边，拉文伸出食指。

指间燃起一朵赭色火焰，红与黑交错成死亡的颜色。

“这是——”罗蕾塔睁大眼睛。

“死亡卢恩。”拉文小声说，“我已掌控了死亡的法则，命定之死再也无法威胁到我。现在的我，就是不死之身。”

他在说谎。他当然没掌握什么死亡的法则，这点死亡火焰已经是他能调动的全部，在实战中作用极其有限。而他虽然确实对死亡卢恩有了抗性，但压倒性份量的死亡卢恩仍能杀死他。

甚至，普通的武器也照样能送他归树。他不受黄金树赐福，归树后是变成养料还是复活，尚且是两说。就算能复活，他也知道这种复活是有代价的，会丢失重要的东西。否则，半神们若能无限制地复活，当年古龙和巨人一早就投降了。

不过，如果黄金王朝真的谋杀他，让他归树做了养料，他初显雏形的律法一定会让黄金树，乃至让无上意志追悔莫及——虽然他也无法以自己的意识看到那一幕了。

“真的？”

“嗯。”

罗蕾塔没有怀疑。拉文过去从来没有欺骗过她。

“所以，如果你和我一起前往王城，然后受到攻击，我不会有事，只有你会白白牺牲。”拉文收起死亡火焰，“我们还有前往永恒之城的约定呢。那样的话，约定就无法完成了。”

“愿意孤身前往王城，又能让罗蕾塔骑士忠心相随。看来，那些对你的赞美之词俱非虚言。”旁边传来清冷的声音。

红发的高挑少女从龙背上跃下，朝两人走近。

“这位是——”罗蕾塔想要替菈妮做介绍。

“卡利亚王室三女，菈妮。”菈妮说，“也就是你的姐姐。所以，知道该怎么问候了吗？”

“……姐姐好。”

“嗯。”菈妮清冷又高傲的声音没有一丝变化，“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的，卡利亚王室的幺子啊。”

拉文感觉菈妮的目光似乎在他食指间停留了一瞬。他微微皱眉，不确定对方有没有看到自己方才展现的死亡火焰，或者看到的话，又是否认了出来。他在周围有人时给罗蕾塔展示死亡卢恩力量，这种行为还是太鲁莽了。

菈妮招呼一声布莱泽，重新登上龙背，竟似乎就是为了说这么几句话下来。

“月之公主殿下。”罗蕾塔忽然说，“您说会与拉文殿下再见面，是指在罗德尔王城吗？您之后会前往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