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重返万墟

三日后。

叶知南和双扬清离开虚空殿。

他抬手撕开虚空。

金色的裂痕横亘在暗红色的天际。

两人迈入。

——

穿过裂口。

脚下是暗红色的岩石。

叶知南站在虚空殿所在的星球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城还在远处。

城墙上的画像还在风里晃动。

他收回目光。

看向前方。

“走吧。”

双扬清点头。

两人迈步。

朝星球边缘走去。

——

星球边缘。

叶知南停下。

他看着眼前的虚空。

无数星辰排列成巨大的图案，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的。

他抬起手。

虚实法则的光芒涌出。

撕开虚空。

一道裂痕出现。

裂痕后，是灰蒙蒙的天。

万墟。

他迈步。

走进去。

双扬清跟上去。

裂痕闭合。

——

万墟。

灰蒙蒙的天。

灰蒙蒙的地。

无数破碎的殿宇漂浮在虚空中。

叶知南站在废墟中央。

他从怀中取出虚衍给的玉简。

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抬头。

看向废墟深处。

那个方向。

他把玉简收回怀中。

迈步。

朝那个方向走去。

双扬清跟在他身后。

——

走了很久。

周围的殿宇越来越破败。

最后连殿宇都没有了。

只剩下无尽的碎石。

碎石也越来越少。

最后什么都没有了。

只剩下一片虚空。

无边的虚空。

叶知南停下。

他看着那片虚空。

玉简上标注的位置，就是这里。

这里什么都没有。

叶知南沉默。

他抬起手。

按在胸口。

识海中，那枚金色印记在发烫。

那个骑驴老人点入他眉心的礼物。

他闭上眼。

引动它。

印记剧烈震颤。

一道金光从他眉心射出。

射向那片虚空。

金光在虚空中炸开。

化作无数道光丝。

那些光丝交织在一起。

编织成一道门。

一道巨大的门。

门高万丈。

门上没有图案。

只有一片流动的混沌。

混沌中，隐约可见无数画面闪过。

有星辰炸裂。

有巨神陨落。

有婴儿啼哭。

有老人微笑。

有战争。

有和平。

有开始。

有结束。

叶知南站在门前。

他看着那道门。

识海中，那道古老的意念响起。

“天命人。”

“你来了。”

叶知南开口。

“门后是什么？”

那道意念沉默了一瞬。

“门后，是你自己。”

叶知南看着那道门。

那道门也在看着他。

他回头。

看了一眼双扬清。

双扬清站在十丈外。

看着他。

没有说话。

叶知南转回头。

迈步。

走向那扇门。

走到门前。

抬起手。

按在门上。

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路。

很窄。

只能容一人通过。

路上有雾。

很浓。

看不清前方。

叶知南迈步。

走进去。

身后的门，缓缓关闭。

——

叶知南迈入门内。

那一瞬间，天地失声。

不是安静。

是所有声音被抽离。

连心跳都听不见。

叶知南站在门内。

他低头。

脚下什么都没有。

不是虚空。

是什么都没有。

连“无”这个概念都找不到。

他抬头。

前方，是一条路。

不是路。

是某种存在。

那条路横亘在那里，宽不过三尺，却让人看一眼就感到窒息。

因为它太大了。

不是体积的大。

是概念的大。

它存在在那里，就让周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叶知南看着那条路。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条路上，漂浮着无数东西。

不是画面。

是尸体。

巨大得无法形容的尸体。

一具尸体横在路边，仅仅是一根手指，就比叶知南见过的任何山岳都要庞大。那手指上缠绕着法则的纹路，那些纹路己经死去，但仅仅是残骸，就让周围的虚空不断崩塌又重组。

再往前。

一颗头颅悬浮在路旁。

那颗头颅闭着眼，面容平静，但仅仅是一张脸，就占据了叶知南全部的视野。他看不见这颗头颅的全貌，因为太大了。他只能看见额头上的一道皱纹。

那道皱纹里，埋葬着一片星海。

无数星辰的残骸在其中漂浮。

叶知南站在那颗头颅面前。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蝼蚁。

不。

蝼蚁还有存在的资格。

他在这里，连存在的资格都没有。

但他站着。

他握紧枪身。

继续往前走。

路边开始出现更多的尸体。

有的盘膝而坐，己经化作石像。

有的仰面躺着，眼睛还睁着，看着上方永恒的虚空。

有的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像是在承受什么。

每一具尸体，都大得无法形容。

每一具尸体，都残留着让叶知南心悸的气息。

那些气息太强了。

强到仅仅是残留的一缕，就让他的道胎开始震颤。

他走过一具尸体旁边。

那具尸体只剩下一只手掌。

五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什么。

手掌上空，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