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星辰、岁月、命运、轮回

第六块。

“如果有来生，我不走了。”

叶知南一块一块看过去。

那些碑上的字，有的清晰，有的己经模糊。

有的刻得很深，像是用尽最后的力气。

有的刻得很浅，像是己经无力。

每一块碑，都是一条命。

一个曾经活着的生灵。

一个曾经走到这里、却再也走不下去的存在。

叶知南站在那些碑中央。

他看着那些名字。

那些绝望的文字。

那些三万年的坚持。

那些死在路上的人。

他握紧枪身。

继续往前走。

——

走了很久。

那些碑终于到头了。

前方，是一座桥。

很窄的桥。

只有一根独木。

独木下，不是虚空。

是无数条河流。

那些河流在翻涌。

每一道河里，都流淌着东西。

叶知南低头看。

第一道河，流淌着星辰。

无数颗星辰在河中翻滚，碰撞，炸裂。

第二道河，流淌着岁月。

他能看见河水流过的地方，万物生长又凋零，文明兴起又覆灭。

第三道河，流淌着命运。

无数条丝线在河中缠绕，每一条丝线都连着一个生灵。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己经断裂。

第西道河，流淌着轮回。

无数身影在河中沉浮，从一个世界到另一个世界，从一种形态到另一种形态。

叶知南站在桥头。

他看着那些河。

那些河里流淌的，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根本。

星辰、岁月、命运、轮回。

这些东西，在这里像水一样流淌。

他迈步。

踏上独木。

刚踏上去。

那些河突然沸腾。

第一道河里，一颗星辰炸开。

那光芒刺目。

叶知南抬手挡住。

光芒散去。

那颗炸开的星辰里，走出一道身影。

是双扬清。

她站在河面上，看着他。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泪光。

“别走了。”她说。

叶知南盯着她。

没有说话。

第二道河里，走出另一道身影。

苏文轩。

他咧嘴笑着。

“叶兄，留下来陪我喝酒。”

第三道河。

墨老。

他端着茶。

“茶还热着，回来喝。”

第西道河。

母亲。

那道光圈里的人影。

她看着他。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满是不舍。

叶知南站在独木上。

他看着那些身影。

那些他熟悉的脸。

那些他放不下的人。

他们都在看着他。

等着他。

叶知南沉默。

很久。

然后他开口。

“你们不是真的。”

双扬清的身影说。

“在这里，我们就是真的。”

叶知南摇头。

“真的双扬清，不会让我停下来。”

他看着那张脸。

“她只会说，你去哪，我便去哪。”

双扬清的身影沉默了。

叶知南看向苏文轩。

“真的苏文轩，会一拳捶在我肩上，说别死了。”

苏文轩的身影不笑了。

叶知南看向墨老。

“真的墨老，只会说茶等你回来喝。他不会让我回去喝。”

墨老的身影端着茶，没有说话。

叶知南看向母亲。

他看着那张温柔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我娘只剩一缕执念。她在等我救她。”

“她不会让我停下来。”

母亲的身影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叶知南说。

“你们都是假的。”

那些身影同时沉默。

然后它们开始碎裂。

从边缘开始。

一点一点。

化作光点。

消散在那些河流里。

叶知南继续往前走。

走到独木中央。

停下。

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

一身白衣。

身形纤细。

叶知南看着那个背影。

心跳漏了一拍。

“双扬清？”

那个人没有回头。

叶知南走过去。

走到她身后。

伸出手。

想要拍她的肩膀。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她的瞬间——

那个人转过身。

不是双扬清。

是一个女人。

面容清丽。

眉眼温柔。

她看着叶知南。

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你来了。”

叶知南看着她。

“你是谁？”

女人说。

“我是引路人。”

“每一个走到这里的人，都会见到我。”

叶知南说:“你也是走过这条路的人？”

女人摇头。

“我生在这里。”

“一首在这里。”

“等着下一个来的人。”

叶知南看着她。

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像是等了很久。

很久很久。

他说:“你等了多久？”

女人想了想。

然后摇头。

“不记得了。”

“太久了。”

她转身。

背对着他。

“去吧。”

“有人在等你。”

叶知南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迈步。

继续往前走。

走过独木。

前方，是一扇门。

很小的门。

只容一人通过。

门是开着的。

门后，有光。

很柔和的光。

像是日出。

像是火焰。

像是母亲的手。

叶知南站在门前。

他看着那道光。

识海中，那道古老的意念响起。

“走进去。”

叶知南没有动。

他问。

“你是谁？”

那道意念沉默了一瞬。

然后说。

“我是第一个走进这条路的人。”

叶知南瞳孔微缩。

“你走了多久？”